[婚禮瞬間]我最喜歡的過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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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婚禮之前的溝通信件中寫著:「我們的婚禮肯定是一場有笑有淚的婚禮!」一開始我並無放在心上之意,畢竟誰的婚禮不是有笑有淚呢;而婚禮那天她向父母拜別答謝親恩時,當她雙膝一跪,淚水便傾泄而出,她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,哭的可以說是「大珠小珠落玉盤」,就像白居易琵琶行文中所述:「此時無聲勝有聲」一樣的不需解釋。

婚禮過程中有很多足以被稱為「美麗」的畫面。像是新祕老師巧手幫忙化妝、穿上白紗的畫面、家裡長輩在廚房烹煮象徵圓滿的紅白湯圓的畫面、宴客開場挽著父親的手走在紅地毯上的畫面、爸爸牽著新娘的手交給新郎的畫面等等,這些畫面之所以美,那是因為在這些畫面的背後蘊藏著很濃厚的「情緒」,新娘化妝、穿上白紗,那是對愛情的期待與憧憬;亨煮湯圓則是一種期許未來一切圓滿的期盼;而宴客中在紅地毯上的交手十足的浪漫也意謂著未來。這些畫面大都是婚禮過程不會缺少的元素,有些甚至在千年的人類歷史中逐漸演化成「儀式」,雋永不移。而在整場婚禮儀式中,我最重視而且最容易被感動的部份就屬拜別前的「talk time」了,在這段接近神聖的時間裡頭,我通常會要求全場噤聲、專心聆聽,因為這段談話非常重要!

 

自古以來拜別父母是相當辛酸的儀式。以往婚嫁大都是「嫁出此門,就屬外人」,不但遠住他家還得冠上夫性,以往社會交通不便,有時一別就是五年十年,回家一趟還得挑上年節時分才能如願,所以這一別,新娘別的是雙親還有過往的自己;這頭一磕,就把自己跟原生家庭給磕斷了。所以在拜別之前,雙親無不耳提面命,從相夫教子到侍奉公婆全數一再叮嚀。這是雙親說給女兒聽的,也是說給在場夫家聽的,女兒嫁過去之後還望夫家能多多擔待,許她一世幸福。雙親語畢,起身蓋紗,女兒就這樣嫁出去了。時至今日,習俗早已隨著社會變遷而改變,當年拜別一去三千里,現代高鐵只要三十分鐘便能到達;有些新娘嫁的近,婚後天天還能回家泡茶聊天,有些新娘因為工作關係,婚後一樣住在家裡;現代社會追求男女平等,冠夫性什麼的都只是浮雲,女兒想回娘家吃飯可以不再挑日期,就連平常日也敞開雙臂相當歡迎。

 

然而,就算在現代拜別變成一種象徵、一種需要遵守的古老儀式。拜別前的談話依然沈重,那是因為這段談話充滿智慧而且發自肺腑。現代拜別通常是雙親把自身對婚姻、人生的經驗化成簡單話語傳達給新人的時候。同時也是新人(尤其是新娘)表達感謝之意的時刻,我前文提到這個時刻是「接近神聖」的,就是因為這種純粹的感謝。父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之二,而家庭是自己的根本,就連沒有生命的房子,那一磚一瓦都覆滿出生至今的一切回憶,新人這一謝一拜,謝的是自己的父母與家庭、謝的是自己的根本。我記得有次新人拜別之後,父親含著眼淚伸出手掌撫著新娘的肩膀說著:「記得這裡,不要忘本。」那次記錄工作是我哭最慘的一次。

 

婚禮很美,那是因為這些美的畫面之外,含著滿滿的情緒,

拜別很美,那是因為在膝跪、磕頭之外,懷著滿滿的感謝,

這就是我最喜歡的過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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